[想攝影109] 快門之後 07 – 成功又失敗的照片

這張照片真是「成功的失敗」，鏡頭成像圈太小，忘了切換記錄格式，以致於照片四周有明顯的遮蔽物，同時有人拿著手電筒經過我的畫面裡頭，當下應該「直接刪除」才對，但我卻感到意義非凡，讓我記得當下冷冽的冷風、極光出現的驚喜、手忙腳亂的朋友、隔壁房旅客的鼓掌歡乎。

照片不該是過度追求一張照片「裡面的故事」 – 那些構圖好不好、色彩美不美、正不正確等等，那樣很可惜了一張照片能帶給你或別人的價值，而是「快門之外」更多意義等著你去回想。

在攝影這條路，我追求的：

• -不是「記錄、再現」我所看見的
• -而是「表達」我想看到的。

這二句話，深切的表達近幾年一直在我心裡深處的攝影觀點，直到昨天跟學生討論一些攝影上的話題，從我口中忽然脫口而出，這並不是天外來的靈感，而是多年反覆對自己提問得到的想法。

任何一種洗鍊的字句、想法，都是生命無數的捲積、堆疊、浸潤後篩選而出的精華，我花了不少時間反複問自己許多問題，像是「我為何那麼喜歡攝影?」 「為何拍這麼多年還不曾放棄?」「我覺得攝影是什麼?」 …，看起來是完全不同的問題，但其實都是換句話說的問題，那就是：

• – 「攝影對我的意義是什麼?」
• – 「對我的意義就是 – 透過攝影，讓我參與了這個世界，感受到自己存在。」

當一張照片完整、呈現在這世界上，不只單單證明「我曾去過哪裡、做過什麼」而已，同時也更加證明我「參與了人類的歷史」，而不只是輕輕地走過而已。

攝影絕不只是「雙眼看著前方，按下快門」而已，但其它的又是什麼? 這些我們早就知道，但卻不知道「除了這些的 “以外” 又是什麼」。

我說「攝影，對我的意義是 “參與”」，透過攝影這動作，我參與了這個世界，比如風景攝影來說，我必需到了任何一個現場，才能進行「攝影」這件事情，最後有了照片，確實了不是憑空想像、無中生有的創作。

我選定了何時去、怎麼去，當時遇上了什麼天況、途中又發生什麼事情，又與誰、跟誰同行、有何互動產生…，一張照片背後的故事，遠超過解讀照片內容本身還來的有意義十倍以上，若要拍出一張值得你大書特書的作品 (也就是一張有故事的照片) ，絕不是解讀照片構圖有多好而已，這樣太輕描淡寫一張作品是如何用心、費力促成的心路歷程，太膚淺、太可惜。

解讀照片內容本身「以外的故事」，我稱之為「快門之外」，在意一張照片，更在意「快門之外」的意義，正是「快門之外的意義」如此豐富了我的人生、我的生命，常常看著一張照片，想的都不是照片裡頭的事情。

-不是「記錄、再現」我所看見的

如果過度追求「記錄、再現」我所看見的，那麼 100 張照片篩選下來可能不到 10 張。

-而是「表達」我想看到的

那麼將有更多照片，得以保存下來，且更具備更多意義與價值。